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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隆景 作】
一.初出茅庐、锋芒毕露 李密,字子常。士官家庭出身。少年出仕时与隋文帝见面,文帝对宇文述说:“左仗下的那个黑脸小娃娃眼光异于常人,夜间不要让他来守卫。” 文帝这一句话害苦了正春风得意的李密,使他不得不退出政坛隐居读书。读书期间遇见了老王爷杨素。召见他谈话,谈完后对他的儿子扬玄感说:“李密远见如此,我等不及也!”于是扬玄感听从他老子的话,和李密交上了朋友。 后来扬玄感乘隋炀帝出征高丽的时候谋反起兵,以李密为谋士。问李密天下大计,李密回答说:“天子出征,远在辽外,去幽州犹隔千里。南有巨海,北有强胡,中间一道,理极艰危。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入蓟,据临渝之险,扼其咽喉。归路既绝,高丽闻之,必蹑其后。不过旬月,资粮皆尽,其众不降则溃,可不战而擒,此上计也。” 玄感曰:“更言其次。” 密曰:“关中四塞,天府之国,虽有卫文升,不足为意。今帅众鼓行而西,经城勿攻,直取长安。收其豪杰,抚其士民,据险而守之。天子虽还,失其根本,可徐图也。” 玄感曰:“更言其次。” 密曰:“简精锐,昼夜倍道,袭取东都,以号令四方。但恐唐祎告之,先己固守。若引兵攻之,百日不克,天下之兵四面而至,非仆所知也。” 玄感曰:“不然,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若先取之,足以动其心。且经城不拔,何以示威!公之下计,乃上策也。” 于是不听李密的妙计上策,而采用了下策。 不久杨玄感失败,李密逃窜到山东以西活动,此时他没有一兵一卒,四处与山东的强盗豪强联络,取信了外黄王当仁、济阳王伯当、韦城周文举、雍丘李公逸等一干人。 后来李密发现豪强中翟让最强,于是通过了王伯当的引见成为了翟让的谋士,对翟让说:“刘、项皆起布衣为帝王。今主昏于上,民怨于下,锐兵尽于辽东,和亲绝于突厥,方乃巡游扬、越,委弃东都,此亦刘、项奋起之会也。以足下雄才大略,士马精锐,席卷二京,诛灭暴虐,隋氏不足亡也!”结果翟让心无大志,不听从他的意见。 李密见此次不成,又对翟让说:“今四海糜沸,不得耕耘,公士众虽多,食无仓禀,唯资野掠,常苦不给。若旷日持久,加以大敌临之,必涣然离散。未若先取荥阳,休兵馆谷,待士马肥充,然后与人争利。” 翟让觉得还是粮食重要,于是同意了。带领大军攻克了金堤关,扫荡荥阳诸县。 皇帝老儿知道了马上派大将张须陀带领一万之众来攻打。翟让得知后大惊失色,原来他与张须陀曾交战过很多次,每次都失败,于是十分地怕他。然而李密却对他说:“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可一战擒也。公但列陈以待,密保为公破之。” 翟让不得已硬着头皮迎战。 这是李密的第一战,翟让的部队不到五千人,都是些匪盗。李密让翟让陈兵大海寺以南,自己带领一千伏兵埋伏在大海寺北林间。张须陀一直十分轻视翟让,马上迅速攻击。不到半小时翟让的部队就大败退走,张须陀追击翟让十多里,李密伏兵从中路杀出,把敌人切断,翟让及徐世勣、王伯当合军围之,张须陀大败而走,后来又四次回来解救士卒,终于战死。这是李密的第一次以少胜多的战斗。 此战后,翟让终于服了李密,让他统率一千人马。不久却和李密在是否盘踞荥阳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对李密说:“今资粮粗足,意欲还向瓦岗,公若不往,唯公所适,让从此别矣。”于是离开了李密。 后来事实证明李密是对的。他带领人马西行至康城,连克数城,大获资储。翟让后悔了。再次来投李密,可是这时李密已经不再是他手下的一个谋士了…… 李密又对翟让说:“今东都空虚,兵不素练;越王冲幼,留守诸官政令不壹,士民离心。段达、元文都,暗而无谋。以我料之,彼非将军之敌。若将军能用我计,天下可指麾而定也。” 于是派人窥伺洛阳的情况,不料被人发现,加强了守备,李密又说:“事势如此,不可不发。兵法曰:‘先则制于己,后则制于人。’今百姓饥馑,洛口仓多积粟,去都百里有余,将军若亲帅大众,轻行掩袭,彼远未能救,又先无豫备,取之如拾遗耳。比其闻知,吾已获之,发粟以赈穷乏,远近孰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可集,枕威养锐,以逸待劳。纵彼能来,吾有备矣。然后檄召四方,引贤豪而资计策,选骁悍而授兵柄,除亡隋之社稷,布将军之政令,岂不盛哉!” 二人于是取精锐七千人出阳城北,翻过方山,自罗口袭兴浴仓。大破守军,开仓资民所取,附近的男女老弱统统的过来了,连道路都被阻塞。 不久洛阳的越王侗派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帅步骑二万五千讨李密。这时洛阳人都以为是李密之势不过是盗匪无粮来抢粮食的,都是些乌合之众。于是文士、学生、富家子弟都来从军。书上称“器械修整,衣服鲜华,旌旗钲鼓盛……” 刘长恭自己带领五万大军为前部,向东而进。命令名将河南讨捕使裴仁基带领一万二千人从汜水向西而进,两军约定在本月的十一日在仓城南会合。这时隋军的兵力是李密兵力的四倍以上。 刘长恭率领的五万东都兵马先到,在一早士兵没有吃饭的情况下命令士兵渡过洛水,陈兵于石子河以西,南北联营十多里。李密将精锐士卒分成十队,将四队留守应付,自己率领六队陈兵石子河东迎战。按照书上记载的每队一千五百人计算,李密来迎击的部队不过九千人。 刘长恭见到李密军少,驱兵大进。翟让先来迎战,不久便处于劣势。此时李密使出用奇的老战术,出奇兵从右路将敌人拦腰切断,与隋军展开了激战。战到中午,由于隋军没有吃饭,体力渐渐不支,终于大败而走。李密领军一路追杀,隋军战死与落河淹死的不计其数。刘长恭脱下盔甲下马混在逃兵中才幸免遇难。 此战隋军死伤近三万人,李密得其辎重器甲无数,威名大振,海内知晓。 这是,没有野心的翟让与各地豪强拥立李密为主,称魏公,于是李密的诸侯生涯就此开始了……
二.用兵机谋、魏公决断 李密在击败东都军马后,采取了一面对东都外围加紧扫荡一面对东面的裴仁基部队采取怀柔的政策。 他首先命令部下孟让率领步骑两千人在东都外围扫荡丰都市,焚市而去,使城外居民统统逃进城内,一时间城中拥满为患,粮食更加紧缺了。 裴仁基在仓城之战没有如期到达,听到东都军大败的消息,屯在百花谷不敢前进也不敢撤退。李密知道后派人诱以重利,终于使名将裴仁基投降。 之后各路豪杰都来投靠李密,其中还包括了秦叔宝及程咬金这样的大将。李密又派兵向东而进,兵马先后攻克河南、山东各郡,一时间兵强马壮。 裴仁基为求立功,引兵攻破了洛仓,烧毁天津桥,纵兵四处抢掠。东都军马此时有二十多万,出兵攻击裴仁基,裴仁基打败而回(自不量力的家伙……)洛仓失守。 李密知道后带领三万人马来战,东都军七万迎击,结果李密又一次大败东都军。这是李密第三次以少胜多的战役(可惜我没有更加详细的资料,听别人说打比仓城合战还要爽!) 为了夺回洛仓,李密开始了他第四次以少胜多的战役。李密兵二万,东都兵马五万在洛阳正南的平乐园决战。 李密以骑兵为左翼,步兵为右翼,中路军马多设强弩,三路并进。东都军马抵挡不住连续的进攻终于败退,李密一路追击,乘机攻下了洛仓。 之后数次与东都军交战,连连获胜。打得东都士兵人人听见李密之名就簌簌发抖。 第二年七月,隋大将王世充(也就是后来的郑王)带领大军十多万分三路自江都而来,连夜度过洛水,在黑石安营。次日,亲自带领精锐四万余在洛北布阵,李密带领兵马渡过洛水来应战,不料在半渡之时被王世充袭击,大败退走。王世充一路紧追,在这个紧急的时刻,李密做出了一个冷静而惊人的决定,他亲自分出一部分精兵,大概一万人左右迅速绕过王世充的追兵,向南渡过洛水。让其余的部队奔走到月城,王世充当仁不让地包围了月城。 结果李密绕到了黑石王世充的本阵,阵中士兵夜间不知道李密兵马多少,一时间惊慌失措,一连六次举烽火向王世充求援,王世充放弃月城狼狈地前来援救黑石,而李密又转过头来在洛水袭击王世充,大胜。斩首数千人…… 王世充失败后,深以为耻,再次向越王请战。十一月下旬,王世充再次出兵攻打李密。两军在石子河对阵,翟让先战,不利而走。王世充狂追不舍,王伯当、裴仁基从两边横断其后,李密麾军中路击之,大败王世充。 李密势力原靠翟让而起,现在翟让却屈居其下,翟让本人虽然心不大志没有怨言,但是翟让的部下多有不服。李密在此时没有半点犹豫,请翟让以及其部将亲信来喝酒,大帐中除了李密与其部下壮士蔡建德在,没有别人。翟让放心而来,结果蔡建德乘其不备在后用刀将其砍死,其余人也没有放走一个,统统杀死。(其中有个小章节,黎阳太守徐世勣正好进来,被蔡建德砍伤,这一刀可以说是砍在了李密的身上,砍断了李密后来失败后唯一的一条归路。) 王世充知道李密与翟让势不久群,本来一直希望二人相杀自己从中取利的,当听到李密诛杀翟让后大失所望,叹曰:“李密天资明决,为龙为蛇,固不可测也!”。 王世充知道想令李密翟让二虎相争已经落空后,四处招募士兵准备再战,(老王打不怕啊!)李密知道后命令手下平原公郝孝德、琅邪公王伯当、齐郡公孟让三人分兵屯守仓城戒备,果然老王又一次出来袭击。先和王伯当的兵马交战,王伯当败走,王世充一直追击到了陵城,总管鲁儒汇合王伯当的兵马从左、中两面夹击,老王头又一次大败而走…… 越王见王世充又败了,问他原因,老王厚着脸皮说是因为兵马太少!于是越王将东都兵马中分出七万给他,王世充得了这七万生力军后又准备再战李密。 二年春正月,王世充进击李密与洛北,不利,回屯在巩北。十五日,王世充下令各路兵马自行架浮桥渡过洛水,先过的先攻击李密营,于是士兵前后不一地渡桥。虎贲郎将王辩最先过河,袭破了李密军的外围,李密军没有准备,顿时乱成一团,但是这个时候王世充却不知道,见到军队前后不一就鸣金收兵,李密又一次显示出了在忙乱之中镇定自若的优点,临时选出兵马数千人随后突击,王世充大败,争桥溺死者万余人,王辩也战死了,李密的兵马杀到了王世充的本阵,本阵一溃,洛北诸军皆溃。王世充无脸再回东都,北走河阳。当夜,疾风寒雨,军士涉水沾湿,一路冻死者达万人。到达河阳后只有数千人了,又收得散兵万人,退守含嘉城不敢再出来了。(老王头终于打怕了……) 李密三番四次地打败王世充,终于将他彻底击败,再没有人阻挠他进攻东都了——李密终于可以全力攻打他梦寐以求的东都洛阳!
三.东征西讨,用兵如神 李密彻底打败王世充后,将精力放在全力攻打东都洛阳上。 公元六一八年,春。李密乘胜进据金墉城,修其门堞、庐舍,军队钲鼓之声,连东都都可以听见,使人人胆寒。此时李密已经拥兵三十多万。将十多万兵马陈于北邙,向南直逼上春门。东都越王立刻派金紫光禄大夫段达、民部尚书韦津出兵四万来抵挡。 段达看见李密兵马雄壮众多,心里胆寒,竟然先自己带兵退走。身经百战的李密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马上纵兵大战,虽然韦津拼命死战,但是寡不敌众,终于战死,东都军溃不成军。 这一下李密名声更加响亮了,于是偃师、柏谷及河阳都尉独孤武都、检校河内郡丞柳燮、职方郎柳续等各举所部归降。同时地方诸侯窦建德、硃粲、孟海公、徐圆朗等并遣使奉表劝进,李密官属裴仁基等上表请正位号任皇帝位,李密密说:“东都未平,不可议此。” 就在准备进一步攻打时,唐王李渊以世子李建成为左元帅,秦公李世民为右元帅,督诸军十余万人救东都。 李渊的实力在当时不可以小看,李密此时不愿意分心河北,于是遣房彦藻、郑颋等东出黎阳,分道招慰州县。以梁郡太守杨汪为上柱国、宋州总管,对他们说:“昔在雍丘,曾相追捕,射钩斩袂,不敢庶几。”杨汪十分感激,与李密书信来往不决。房彦藻又召见窦建德,窦建德派使者说罗艺南侵,捍御北垂,不在放兵南近。 李建成等军马到达东都,军屯于芒华苑;东都闭门不出,遣人招谕,东都人竟然不应。于是李密看出越王并不信任唐军,发兵来战,与唐军只小战不进行大的冲突。此时李世民看出关东人心稳定,争只能得小利,进却无大获,于是说:“吾新定关中,根本未固,悬军远来,虽得东都,不能守也。”于是引兵退走,东都军竟然出兵追击,再三王陵中伏,被歼四千人。 东都号令不出四门,人无固志,朝议郎段世弘等准备为唐军做内应。唐军退走后,又遣人招李密,期以己亥夜开门。事泄,越王命王世充诛杀段世弘。李密听到城中已定,引兵退走。 此时,江都发生了一件大事,宇文化及弑主,将隋炀帝杀死,拥兵十余万向北来讨东都,这下东都上下震惧,人人心慌。李密为了专心与宇文化及作战不被东都袭击后部,乘机向东都越王进书请降,东都各官僚想让二虎相争,于是同意了,册拜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 宇文化及将辎重囤积在滑台,以刑部尚书王轨为守备。自己引大军十万被击黎阳。李密将徐世勣据黎阳,畏其军锋,以兵西保仓城。宇文化及渡河,保黎阳,分兵包围徐世勣。李密帅步骑二万,屯于清淇,与世勣以烽火相应,以为犄角之势。然后深沟高垒不战。宇文化及进攻仓城,李密迅速引兵攻击其后,宇文化及首尾不能相顾,向南败走。 李密进一步向前,与宇文化及隔河而对,宇文化及出阵来战,李密在阵中破口大骂曰:“卿本匈奴皂隶破野头耳,父兄子弟,并受隋恩,富贵累世,举朝莫二。主上失德,不能死谏,反行弑逆,欲规篡夺。不追诸葛瞻之忠诚,乃为霍禹之恶逆,天地所不容,将欲何之!若速来归我,尚可得全后嗣。” 宇文化及傻愣了半天,瞪着眼睛说道:“与尔论相杀事,何须作书语邪!” 李密笑曰:“化及庸愚如此,忽欲图为帝王,吾当折杖驱之耳!” 宇文化及见李密不出战,向兵再次攻打仓城,徐世勣在城外挖掘深沟固守,宇文化及被阻堑,无法到达城下,于是陈兵城外。徐世勣于堑中为地道,出奇兵攻击宇文化及的本阵,宇文化及大败而走,死伤五千多人。 李密得知宇文化及军粮稀少,假意与他言和准备偷袭;宇文化及大喜,放兵四处收集粮食。结果李密部下有获罪之人,逃向宇文化及后具言实情,宇文化及大怒;引军夜渡永济渠,与李密战于童山之下。宇文化及是当时的猛将,头一个杀进李密的阵中,李密军队大乱败走。李密在逃跑的时候被流矢所中,落马昏死过去,左右士卒都分散了。秦叔宝领本部死战将李密救出,然后收拾各部兵马与宇文化及力战,宇文化及兵马追击得过与迅速,一时间竟然无法收回,被秦叔宝打得大败而走。(各位看官末问秦叔宝为何在李密部下,我说的是历史,不是《说唐》!) 宇文化及逃到了汲郡求军粮,派遣使者拷掠东郡吏强抢米粟。屯守在后方的滑州守备王轨听到后大怒,鄙其为人,于是投降了李密。 宇文化及得知王轨叛变,大惧,自汲郡引兵准备向北取诸郡,他的将领陈智略帅岭南骁果万馀人,名将樊子盖的儿子樊文超帅江淮万人,张童儿帅江东骁果数千人,皆降于李密。李密一路追击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最后只剩下两万人不到逃到了魏县,李密认为他再也做不出什么大动静,只派徐世勣留守黎阳,放弃了追击回往东都。 越王得知李密又大败宇文化及后十分高兴,称赞李密说:“其用兵机略,一禀魏公节度。” 李密以为自己这下可以真正的进入东都洛阳了,但是洛阳的内部政治斗争正在激烈化,等待着李密的是他无法想象的……
四.东都繁华、空梦一场 李密在与宇文化及交战时,东都的政治局势正在全面的动荡,其中包括元文都为首的拥李派与王世充为首的排李派之间的斗争。 在这期间争斗不断,刚刚开始只是表面上的争吵,到了后来就越来越不可收拾。李密每战得胜,遣使者告捷于皇泰主(隋炀帝死后东都越王所立),东都人皆欢喜。只有王世充对其麾下说:“元文都辈,刀笔吏耳,吾观其势,必为李密所擒。且吾军士屡与密战,没其父兄子弟,前后已多,一旦为之下,吾属无类矣!”。当时王世充在东都有两万多兵马,帐下诸将都怒于李密杀其手足。元文都知道了十分害怕,与卢楚、段达等准备谋骗王世充入朝,伏甲兵诛杀。段达是一个性格懦弱的家伙,心里害怕事情不成功而招来杀身之祸,派遣女婿张志秘密报信王世充,王世充勃然大怒,戊午夜三更,王世充勒兵数千袭攻含嘉门,元文都闻变,入奉皇泰主御守乾阳殿,陈兵自卫,命诸将闭门拒守。可惜将军跋野纲将兵投降王世充,将军费曜、田阇战于门外也被击败,事情十分紧急。元文都亲自将宿卫兵准备出玄武门以袭王世充其后,长秋监段瑜却为了自己降王世充声称找不到门钥,渐渐天明元文都的兵马也没有出去。元文都没有办法,只好引兵准备出太阳门逆战,刚刚到达乾阳殿,王世充已攻克太阳门而入,杀死卢楚,包围进攻紫微宫门,皇泰主没有办法,出卖了元文都,老元头就此被乱刀砍死。同时被杀的还有赵长文、郭文懿等一批大小官员,王世充被任为左仆射、总督内外诸军事,整个东都已经掌握在李密死敌王世充的手里。 李密刚刚击败宇文化及,准备入主东都,当他得知消息后,无奈中退守金庸城。 也许是失望所至,李密开始走向了他人生的下坡路。开始骄矜蛮横,不恤士众;城中仓粟虽多,无府库钱帛,战士有功,无以为赏;而且常常厚抚初附之人,众心怨恨。徐世勣尝因宴会讥笑李密短处;李密不悦,发徐世勣出镇黎阳,名义上委任,实际上是疏远。 不久,东都、山东粮食困乏,李密开洛口仓散米,却没有设防守典当之人,也不发行领米文券,来取米的人随意多少;有不少人领米之后,由于背的米太多背不动了,丢弃在路旁。于是从仓城至郭门,路上米达数寸之厚,被路人车马随意践踏;其他各地蜂拥而至,没有淘米的工具便自己用竹草编制成筐,在洛水边淘米,洛水两岸十里之间望之皆如白沙。李密远远看见了后反而大喜,谓贾闰甫说:“此可谓足食矣!”贾闰甫回答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今民所以襁负如流而至者,以所天在此故也。而有司曾无爱吝,屑越如此!窃恐一旦米尽民散,明公孰与成大业哉!”李密这才收敛,以贾闰甫为判司仓参军事。 李密以为东都兵数败微弱,而将相自相屠灭,朝夕可平。王世充既专大权,厚赏将士, 缮治器械,准备阴图取密。当时东都缺少粮食,而李密军少衣甲,王世充请交易,李密开始不同意;长史邴元真为求私利,劝李密同意交换。这样,东都人在交易以前偷偷归降密者,每日以百人;现在既得粮食,投降的人日益减少,李密后悔而停止了交换。可惜经过交易后东都的人心已定了…… 王世充既然得到了补给,决定攻打李密,但是考虑到李密多次打败东都军队,于是诈称左军卫士张永通三梦周公,宣意于王世充攻击李密必可有神助,如果不行的话将发瘟疫。王世充军队中大部分是楚人,相信妖言鬼术,都来请战,一下子士气大振。王世充选拔精锐两万余人,骑兵两千出东门攻打李密,到达偃师后于通济渠南安营,李密以王伯当守金墉,自引精兵出偃师北,阻邙山迎击。此战是李密的最后一战! 李密与裴仁基商议,裴仁基说:“世充悉众而至,洛下必虚,可分兵守其要路,令不得东,简精兵三万,傍河西出以逼东都。世充还,我且按甲;世充再出,我又逼之。如此,则我有余力,彼劳奔命,破之必矣。” 李密大喜,说道:“公言大善。今东都兵有三不可当:兵仗精锐,一也;决计深入,二也;食尽求战,三也。我但乘城固守,蓄力以待之;彼欲斗不得,求走无路,不过十日,世充之头可致麾下。” 此时陈智略、樊文超、单雄信得知后皆来劝告李密说:“计世充战卒甚少,屡经摧破,悉已丧胆。《兵法》曰‘倍则战’,况不啻倍哉!且江、淮新附之士,望因此机展其勋效;及其锋而用之,可以得志。”李密不同意,陈智略、樊文超、单雄信等煽动士卒哗然,欲战者数万人!李密不能制,无奈之中同意出兵迎击。裴仁基听到消息后又来劝李密,李密害怕军中哗变,没有同意,裴仁基用脚踏地叹曰:“公必后悔之!” 几乎是同时,魏征来劝李密说:“魏公虽骤胜,而骁将锐卒多死,战士心怠,此二者难以应敌。且世充乏食,志在死战,难与争锋,未若深沟高垒以拒之,不过旬月,世充粮尽,必自退,追而击之,蔑不胜矣。”李密素来轻视魏征,回答说:“此老生之常谈耳。”魏征大怒,说道:“此乃奇策,何谓常谈!”然后拂袖而去。 李密既出来迎战,程知节(咬金)将本部马军与密同营在北邙山上,单雄信将外马军营于偃师城北。王世充引数百骑攻打单雄信军营,李密派程知节(咬金)与大将裴行俨救之。裴行俨率先杀入敌军中,结果被流矢射中落马;程知节(咬金)力杀数人,在敌军所向披靡,抱裴行俨重骑而还;王世充军来追,老程回头大喝杀数十人,王世充军中竟然无人敢再来追。然后双方不断增军在偃师城北激战,战到傍晚才各自收兵,次战李密军已经明显地落了下风,死伤三千余人,骁将孙长乐等十余人皆被重创。 但是李密由于多次交战没有失败过,十分轻敌。就在偃师城北合战后的第二天晚上,王世充夜遣二百馀骑潜入北山,伏兵溪谷中。天明勒兵来战李密营。王世充誓众曰:“今日之战,非直争胜负;死生之分,在此一举。若其捷也,富贵固所不论;若其不捷,必无一人获免。所争者死,非独为国,各宜勉之!”于是人人奋死!李密出来迎战,还没有排列成阵势,王世充军马出入如飞。李密军大乱!单雄信策兵接应李密,双方又一次陷入了死战!王世充找了一个貌似李密的人绑好藏在身边。双方战到白日化时,王世充牵过那人到阵前,大声喝道:“已获李密矣!”军中士卒皆呼万岁,士气倍增。同时伏兵距发,乘高而下,驰压李密营,四面放火。李密军终于崩溃,李密将领张童仁、陈智略皆降,密与万余人逃向洛口。 李密的长史邴元真性格贪婪,多有人劝李密早早除去,李密不从。与王世充交战时让邴元真屯守洛口仓。邴元真得知李密兵败,准备投降,早早有人告诉了李密,李密认为现在追兵在后,退兵是大,于是不去管邴元真反而陈兵洛口仓外等待王世充,准备在敌人半渡洛水的时候袭击。这本是好计,但是李密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邴元真的身上,时时注意洛口的反应,导致了王世充军马渡过了洛水而没有察觉。此时屯守偃师的单雄信又自守不来策应,李密匆忙间与王世充小战了一下便退走了…… 李密一走,单雄信与邴元真统统投降了王世充。 此时李密准备北走投靠黎阳的徐世勣,但是却又犹豫,说道:“杀翟让之际,徐世勣几死,今失利而就之,安可保乎!”王伯当弃金墉保河阳,会李密与虎牢,李密欲南阻河,北守太行,东连黎阳,以图进取。众将次战打怕了,以为大势已去,都反对!府掾柳燮说:“明公与唐公同族,兼有畴昔之好;虽不陪起兵,然阻东都,断隋归路,使唐公不战而据长安,此亦公之功也。”众将都说好。李密又一次无法制众而同意了他们的策略,统领两万余人去投靠了长安的唐王李渊。李密这一走,河南以北与山东以西的旧领大部分投降了王世充。只有河北黎阳与山东以北的一点领土在徐世勣的领导下没有投降。 李密在归唐时还大喜,谓各将曰:“我拥众百万,一朝解甲归唐,山东连城数百,知我在此,遣使招之,亦当尽至;比于窦融,功亦不细,岂不以一台司见处乎!” 到达了长安,李渊亲自来迎接,待之甚礼。却只以李密为光禄卿、上柱国,赐爵邢国公。李密所部兵马累日不得给食,众心颇怨,李密大失所望………… 之后,多受到唐群臣的排挤与轻视,其实这也是李密自持每战必胜而骄傲自大导致的,虽然李渊对李密十分有礼,称呼为弟,但是一直没有重用他,其实在当时李密一直自以为是的河北山东各地领土实际上已经为徐世勣所有,这也是李密再无用处的原因之一吧! 最后的结局吗……李密可以说是垂死挣扎了。李密与王伯当商量准备弃唐而走归山东,为李渊说:“臣虚蒙荣宠,安坐京师,曾无报效;山东之众皆臣故时麾下,请往收而抚之。凭藉国威,取王世充如拾地芥耳!”李渊同意了,让他归走山东,走之前与李密、贾闰甫说:“吾三人同饮是酒,以明同心;善建功名,以副朕意。丈夫一言许人,千金不易。有人确执不欲弟行,朕推赤心于弟,非他人所能间也。”三人对泣。 李密分兵而走,李渊突然又改变注意,让李密回来,并令各将守阻挡(估计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李密谓贾闰甫说:“敕遣我去,无故复召我还,天子向云,‘有人确执不许’,此谮行矣。吾今若还,无复生理,不若破桃林县,收其兵粮,北走渡河。比信达熊州,吾已远矣。苟得至黎阳,大事必成。公意如何?” 贾闰甫回答:“主上待明公甚厚;况国家姓名,著在图谶,天下终当一统。明公既已委质,复生异图,任瑰、史万宝据熊、穀二州,此事朝举,彼兵夕至,虽克桃林,兵岂暇集,一称叛逆,谁复容人!为明公计,不若且应朝命,以明元无异心,自然浸润不行;更欲出就山东,徐思其便可也。” 李密大怒:“唐使吾与绛、灌同列,何以堪之!且谶文之应,彼我所共。今不杀我,听使东行,足明王者不死;纵使唐遂定关中,山东终为我有。天与不取,乃欲束手投人!公,吾之心腹,何意如是!若不同心,当斩而后行!” 贾闰甫回答:“明公虽云应谶,近察天人,稍已相违。今海内分崩,人思自擅,强者为雄;明公奔亡甫尔,谁相听受!且自翟让受戮之后,人皆谓明公弃恩忘本,今日谁肯复以所有之兵束手委公乎!彼必虑公见夺,逆相拒抗,一朝失势,岂有容足之地哉!自非荷恩殊厚者,讵能深言不讳乎!愿明公熟思之,但恐大福不再。苟明公有所措身,闰甫亦何辞就戮!” 李密气得欲杀贾闰甫,被王伯当阻挡,于是李密斩了李渊派来的使者,然后向东而走,经过桃林县,假意对县官说:“奉诏暂还京师,家人请寄县舍。”然后带领骁勇士卒十多人化妆为他的妻妾,突然发变夺取了桃林县,掠夺粮食后直走南山而东。派人驰告故将伊州刺史襄城张善相,命令他以兵应接。 兵马至熊州,将军史万宝与行军总管盛彦师说:“李密,骁贼也,又辅以王伯当,今决策而叛,殆不可当也。” 盛彦师笑曰:“请以数千之众邀之,必枭其首。”然后带兵逾熊耳山南据守要道,令弓弩夹路乘高,刀楯伏于溪谷,将领有奇怪的,问道:“闻李密欲向洛州,而公入山,何也?” 盛彦师曰:“密声言向洛,实欲出人不意,走襄城,就张善相耳。若贼入谷口,我自后追之,山路险隘,无所施力,一夫殿后,必不能制。今吾先得入谷,擒之必矣。” 李密果然从熊耳山南来,被盛彦师从中路击破,大败而走,李密与王伯当在狭窄小路不得走脱,双双战死……一代枭雄就这样为自己的人生划上了句号。
纵观李密的一生,有六快亦有六短—— 六快: 李密在炀帝伐高丽之时,审时度势,献杨玄感之三计,使其得有王业,迫炀帝于江都,此一快也; 杨玄感之败,李密无兵无粮,凭利口一张游说四方,说翟让于瓦冈,动其兵克于洛口,奇袭洛仓。起事于盗群而成一方。此二快也; 李密遇乱冷静机警,决断神速。两败王世充于行阵匆忙之间,此三快也; 李密用兵机谋,善于出奇,数败王世充、段达、宇文化及之强,斩名将如张须陀、韦津、王辩等。此四快也; 李密天资明决,依翟让而起事,然翟让既危于己,不迂念旧情,立斩翟让。此五快也; 李密刚柔并用,说降裴仁基、王轨等获其辎重。表降东都而得正名以讨宇文化及,东都原视其为大敌今反服之。此六快也; 六短: 不能御下;与王世充最后一战,李密与裴仁基等既议成势,不能使陈智略、樊文超、单雄信服从其令,终得败绩。昔日李世民追击薛仁果百里不息,困东都数旬不走,其将莫不相劝。然李世民罢各将之意行己之令,终有大获。此一短也; 意懒奢华;破宇文化及之后,东都复为王世充所有,李密不思进取,多有奢华,遗粮与地以为己悦。此二短也; 信揽小人;邴元真、单雄信虽各有所长,但皆小人耳,李密养而不除,终于危难之即为其所害。此三短也; 骄大傲慢;李密战有数功而轻天下之士,终为王世充破之。投唐后又复骄浮,待人不礼。不为唐之大用又心有嫉恨,反复而走,终为所戕。此四短也; 心胸狭窄;李密既被王世充所败,其众尚有三万,徐世勣、王轨尚剧洲县,李密却疑徐世勣而弃领土复投唐王,可惜可惜。此五短也; 遇事不尽;李密困东都不肯力克,讨宇文化及而不尽灭,终使王世充、窦建德等坐大,观李密之举,方悟李世民力灭薛仁果、宋老生、宋金刚,曹操尽除吕布何其名也!此六短也; 李密有此六快,必成势一方,拥为诸侯;有此六短,注定最后之破败,贻笑天下。使英雄无不叹之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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