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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县昌景
【本多哲次 作】
日本战国时代,甲斐武田信玄拥有极为出色的家臣团,为首的“四名臣”声名远播,山县三郎兵卫昌景即是其中最以作战勇猛著称的一位。人们说道昌景即会联想到烈火般的“赤备”,反之亦然。作为四名臣中与马场美浓守信房并列的笔头家老,昌景的一生伴随鉴证了武田家的兴盛和衰败。
饭富源四郎
饭富氏是清和源氏流。新罗三郎义光的曾孙甲斐源氏逸见光长之子宗长始称饭富氏,根据《甲斐国志》的记载是以志摩郡饭富乡为苗字。而另一本史籍《吾妻镜》中记载清和源氏満快流的源太宗季以所领的上总国望陀郡饭富乡为苗字,宗季过继给逸见光长而转变为甲斐饭富氏。在其他资料中还见过饭富氏源自美浓土歧氏的说法,但缺乏证据支持。甲斐饭富作为源氏的后人世代皆为甲斐守护武田家的重臣,这在甲斐国内的源氏后人中也是较为少见的。战国时代的家督饭富兵部少辅虎昌是武田信虎较为倚重的战力之一。
源四郎和兄长饭富虎昌的出生年代都不确定。虎昌的出生一说于永正元年(1504),一说为永正十一年(1514)。对源四郎,早的说是永正十二年(1515),晚的为享禄三年(1530)。相比而言,源四郎出生在享禄三年比较可信,如采取前种说法会有很多疑点,首先,源四郎的初阵是进攻信浓伊那郡神之峰城,并在此战中获得晴信颁发的感状,具体时间限于资料无法确认,但侵攻伊那最早是在信玄驱逐信虎后的第二年,即天文十一年(1542),神之峰城城主知久頼元最后反叛被平定是在天文二十三年(1553)。即便初次攻打神之峰城是在天文十一年,源四郎也已经二十七岁,这个初阵年纪对战国时代的武将来说实在太晚。其次,源四郎最初是以小姓近习的身份侍奉晴信的,比主公大六岁的小姓还是比较少见的。故而,享禄三年出生的说法更合理些。
武田晴信辉煌的事业不仅是其个人能力的结果,另一方面也相当得益于其家臣团。除了自父亲信虎时代就侍奉武田家的重臣之外,晴信还从近习中培养提拔的许多将领,早期如春日虎纲,后期如真田昌幸和曾根昌世,源四郎正是其中之一。近习由于侍奉晴信左近,有很多机会参与军事、政略方面的谋划而积累经验。源四郎由小姓成为使番,作为晴信的代理人传达军事命令并监督所在部队的执行情况。当部队指挥官因受重伤或战死的情况下,使番即需担负起指挥的任务,后来的曾根内匠助昌世就有过这样的经历。而源四郎初阵攻打神之峰城就是以使番的身份被晴信派到下级部队中的。
天文二十一年(1552),源四郎被提拔为侍大将,指挥一百五十骑。这一年,在真田幸隆的谋略下,武田势攻取了村上义清的坚城户石城,这标志着村上氏走向没落,已经持续了十年的信浓攻略初现了胜利的曙光。但走向穷途末路的信浓守护小笠原长时和村上义清转向越后守护代长尾景虎求助,揭开了又一个更为惨烈的十年征战。弘治二年(1556),晴信将小笠原信岭一百骑、下条伊豆守一百五十骑与松冈新左卫门父子五十骑转隶于饭富源四郎。这时,在信浓方面的战事因为长尾景虎的介入而呈胶着状,奥信浓的豪族们往往随着武田和长尾的进退而不断变化立场,部分表面已经降服晴信而心怀不满的信浓豪族也时常与景虎沟通意图反叛,晴信方面也不遗余力地诱惑越后诸将。自天文二十二年(1553)起至弘治三年(1557),在川中岛的三次交战并没有分出胜负,双方都是小心翼翼地寻找合适的破敌机会,结果往往在小兵力交锋后就脱离接触持续对峙。由于长尾景虎既要压制国内的不稳势力和一向宗,还要不断地与晴信对抗,而且自永禄三年(1560)起,他将注意力转向关东,与北条氏发生冲突。加上严冬时节长尾军很难通过积雪重重的山路进入信浓。晴信巧妙地利用这种情况在信浓散布越后势终将退出信浓而武田必然最终胜利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拖延,武田方的优势日趋明显。
永禄三年,出家改号“信玄”的晴信抓住长尾景虎疲于作战的时机,在川中岛筑起海津城。后来并列为“武田四名臣”的人中,马场信房早就担当了信浓方面的郡代,春日虎纲也成为了海津城的主将,内藤昌丰和饭富源四郎虽然也都是侍大将格,但重要性较次于前两人。而饭富虎昌作为太郎义信师范位列重臣,日后大名鼎鼎的“赤备”也在其手中初具规模。当时信玄所倚重的主要是弟弟典厩信繁,马场信房和饭富虎昌,而源四郎此时只是众多能臣之一罢了。在第二年的第四次川中岛合战中,流传着源四郎与上杉方的大力豪杰鬼小岛弥太郎一骑讨的故事,据日本方面的考证,源四郎的身材颇矮,这个故事附会的可能性很大,否则真是很难保全性命。今天我们谈起这段战事,耳熟能详的是壮烈牺牲的典厩、诸角、初鹿野,拼死作战的内藤、望月、室贺、诹访、穴山、逍遥轩诸队,还有决定胜局的支队中马场、高坂、真田、饭富虎昌、小山田等。在八幡原的饭富源四郎事迹并不多见,也许是当时他还未能跻身于主要家臣行列的缘故吧。
永禄六年(1563),源四郎改名为三郎兵卫尉。第二年七月,他受命出征飞騨,当地豪族江马氏归降武田。这也是昌景第一次独自指挥部队,武田势在川中岛折损数位战将后终于给昌景崭露头角的机会。
改姓山县
在上杉谦信陷入关东泥潭的时候,武田信玄稳固了信浓的统治。永禄七年八月,甲越两军在川中岛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对阵,之后两军再没有在信浓作大规模的军事部属。同时,信玄将兵锋指向西上野。这一行动,在后世颇多争议,批评者认为那耗费了武田军的大量实力、金钱,滞后了上洛的时间。但从战略角度来说,在西上野插上武田的旗帜,一方面可以保护信浓避免受到上杉势两个方向的袭击,牢牢控制住锥冰峠的交通;另一方面,在西上野的军事存在为关东相、越争斗保持了微妙的平衡,信玄对关东的政策可以概括为支持北条,但又不全力以赴地帮助,尽可能使相、越在关东呈胶着态势。而且,西上野的武士团也成为了武田军的重要战力。试想,如果没有西上野的保障而直接攻击骏河,那会使整个信浓暴露在达成同盟的上杉、北条的攻击面下,情况就很不容乐观了。
出兵西上野决非武田的长期军事目标,身兼甲信两国守护的信玄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战略目标,骏河攻略在古府中慢慢流传开来。然而,家臣们都十分了解要进攻骏河,就要先消除信玄、义信父子间的分歧。永禄八年(1565),太郎义信时年二十七岁,自十六岁初阵以来,义信在战场上表现的十分勇猛,虽然有过川中岛的莽撞,可大多数家臣相信那只是年轻人难免的失误,没有人敢于质疑其武田家继承人的身份。然而,随着武田将要进攻骏河的说法日渐流行,义信作为今川家的女婿,其立场相当为难。
太郎义信性格刚强,他认为武田家应该帮助义元死后的今川家重整旗鼓,而不能乘人之危。另一方面,进攻比较富裕的骏河,不单为了打通上洛的道路,也能扩充武田的实力增加资源。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并得到决大部分家臣的支持,然而他们也在默默观察信玄和义信如何消除分歧。但信玄试图说服义信的努力宣告失败,义信强硬地反对父亲作出这种不义之举。就在这一年,信玄接受了织田信长的提议,安排四郎胜赖与远山家的女儿成亲,这就公开了信玄即将与今川家决裂的意图。
十月,已受到监视的太郎义信借口游览灯会悄悄地进入师傅饭富虎昌的馆邸,他哭诉自己艰难的处境,要求虎昌起兵帮助自己驱逐父亲,并举出当年虎昌帮助晴信驱逐信虎的例子。事实上根据当时的情况,控制信玄并放逐至骏河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所以其目标只能是杀死信玄。最终,饭富兵部虎昌无奈地接受了请求。
没有任何其他重臣支持,饭富虎昌起兵很快失败,据说当时率先赶往救护信玄的就是饭富三郎兵卫。饭富虎昌一人承担全部罪名,与随从四人切腹自尽,义信被送进东光寺软禁。当时信玄与家臣都希望保全义信的生命,避免武田家的分裂与继承人选的更改。在十月二十三日,信玄给上野小幡源五郎信贞的书信中叙述了这一次事件,并把罪责全部推给饭富虎昌,写到:“饭富兵部离间信玄、义信的阴谋败露,该当死罪,父子之间本来没有任何问题。”为了照顾义信的情绪以及掩盖矛盾,信玄甚至没有前往高远城参加胜赖十一月十三日的婚礼。但是义信始终没有动摇自己的立场,永禄十年(1567)病故于东光寺。(一说为自尽,也有传言义信逃往奥州南部家。)
事实上,饭富起兵的预谋早就被三郎兵卫知悉。一说为义信、虎昌密谋时他正好在隔壁听到,另一说是虎昌在起兵前一晚特地与三郎兵卫见面,作诀别的叮嘱。无论是哪一种方式,几乎可以断定是虎昌有意地把消息泄漏给弟弟,希望保障信玄的安全。得知秘密的三郎兵卫内心也十分矛盾,但还是报告了信玄,对他来说“背叛兄长的痛苦远不如被亲子背叛”,更何况信玄是深得家臣爱戴的主公。
信玄非常赞赏三郎兵卫的忠诚,为了消除“饭富”这个背叛的象征,他特许三郎兵卫改苗字为“山县”。山县氏是甲斐的名门,为清和源氏赖光流多田氏族,应永年间,山县主计家信迁入甲斐侍奉武田家。家信之孙虎清因为劝谏信虎的暴行而被令切腹,山县一族因为无后而断绝,现在由昌景继承。同时,包括饭富虎昌的旧部五十骑在内,山县昌景的直属部队增加到了三百骑。尽管是大义灭亲,但客观事实就是昌景背叛兄长告密才获得提拔,一举迈入重臣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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