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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宗我部宫内小辅盛亲
【海野氏辉 作】
在庆长五年(1600年)九月十五日的关原合战中,德川家康击败了敌对势力,从而登上了天下人的宝座。这次合战对当时诸多大名的一生有着巨大的影响。战后家康进行了大规模的论功行赏和改易转封。战败的西军大名不得不面对除封、改易的残酷命运。长宗我部盛亲就是其中的一人。盛亲年幼时就显示出非凡的资质,但他却没有找到机会发挥,关原合战中从属西军以至失去了土佐二十二万石领地,最终战死在大坂。
长宗我部盛亲天正三年(1575年)生于土佐,是长宗我部元亲的四男。幼名千熊丸。他的父亲元亲是将长宗我部家从土佐的一个土豪带到四国的霸者的当世英杰。盛亲有信亲、亲和、亲忠三个哥哥,但是父亲元亲最宠爱“资质英迈”的千熊丸。然而,千熊丸作为长宗我部家的四男,是不可能有继承宗家的可能性的,最多不过是在他家做养子而已。但是,他命运的转机突然出现了。兄长信亲随秀吉的九州征伐军出阵,不幸在户次川合战中战死。
信亲死后,谁来继承家督成了摆在长宗我部家面前的新问题。就长幼有序来说,家督应该是由次男亲和来继承的。但是偏爱千熊丸的元亲找借口将亲和、亲忠分别送到香川家和津野家做养子,强行决定由千熊丸来继承家督。元亲的这一决定使久武内藏助亲直成为了后来的笔头家老。久武内藏助是长宗我部家的谱代老臣,为人奸险。他推举年幼的千熊丸为家督,从而使自己掌握了长宗我部家未来的实权。
长宗我部一门众吉良亲实和比江山亲兴以“末子继承家督不合常理”为由,对此表示反对。偏爱千熊丸的元亲自然是听不进去,他接受了久武内藏助的进言,逼两人自刃。从元亲晚年对家中事务的处理来看,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英明果断。元亲受到信亲战死的巨大打击,精神已经趋向异常。
得以继承家督的千熊丸从增田长盛那里拜领一字,改名盛亲。文禄四年(1599年)五月十九日,父亲元亲死后续任土佐守,成为长宗我部家的家督。当时,他的兄长香川亲和已经病死,津野亲忠也被元亲幽闭在香美郡岩村。
翌年的庆长五年(1600年),长宗我部家的决断之时到了。德川家康和石田三成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张,长宗我部家必须对自己归属哪个阵营作出表示。
此时,盛亲完全不能从吏僚石田三成指挥下的西军中看到胜利的希望,不顾久武内藏助等家中重臣加入西军的主张,独断的决定加入东军。盛亲在评定后派使者十市新右卫门和町三郎左卫门前往关东将长宗我部家加入东军之事告知家康,自己开始在领国土佐整顿军备。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盛亲预想的方向发展。两个使者在近江水口的关所被加入西军的长束正家的士兵挡住了去路,无法将书状送到关东。由于通往关东的道路全部被封锁,盛亲被迫加入了西军。而战后领取土佐的山内一丰的使者在通过水口的关所时却是平安无事,可以说是历史的作弄了。
八月,盛亲亲自引军一千六百人进入大坂城。九月七日,和毛利秀元、吉川广家、安国寺惠琼等人的军队会合。十五日合战的当天,在南宫山东南端的栗原布阵。栗原处在离东西两军本阵相当遥远的位置,根本无法分清当时战场的样子。同在南宫山布阵的吉川广家内通东军,在听到远处的枪声后开始妨碍长宗我部军的出击。对此,盛亲也不过是采取了旁观的态度。在得到小早川秀秋寝返,西军败北,岛津军殿后的报告后,盛亲慌忙引军向后方撤退。途中还受到池田辉政、浅野幸长等人的追击,长宗我部军损失惨重。跟随盛亲平安回到土佐的士兵仅五百余人。在关原合战中,没有参加大的战斗却白白损失了许多士兵,在盛亲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他“英迈”,而只是他的平庸。
归国后,盛亲一方面命在大坂后诘的家臣立石助兵卫和横山新兵卫通过德川四天王中的一人井伊直政向家康谢罪,另一方面在土佐本国增强军备,以防万一。老臣久武内藏助等重臣对此持恭顺态度,井伊直政等也劝告盛亲亲自上坂向家康谢罪。十月十二日,盛亲进入大坂城。
然而,盛亲却犯了一个大错,他在前往大坂之前杀害了自己的兄长津野亲忠。被父亲元亲幽闭在岩村的津野亲忠通过东军的藤堂高虎单独和家康达成和睦。生来容易激动的盛亲对此极为不满,再加上久武内藏助的谗言,盛亲派兵前往岩村逼迫亲忠自杀。《土佐物语》中记载,盛亲拒绝了久武的谗言,久武冒用了盛亲的名字杀害了亲忠。但不管怎么说,盛亲这样做绝对是一大失策。
从藤堂高虎处得知亲忠被杀消息的家康极其愤怒,斥盛亲为“不义者”。盛亲原本要被家康处死,但幸得井伊直政求情才得以罪减一等,领国土佐的领地遭到没收。当时盛亲年仅二十五岁。雄霸四国的长宗我部家灭亡。
改易后的盛亲与数名家臣一同蛰居在京都相国寺门前,号大岩祐梦。盛亲作为京都所司代负责下的犯人,常常受人监视。蛰居中的盛亲以做寺子屋的师匠度日。就这样,十四年过去了。德川家和丰臣家的对立又到达的顶点,京的上空弥漫着不安定的空气。
庆长十九年(1614年)秋,家康开始向大坂进军,畿内充满着不安定的气氛。为了与德川军对抗,大坂方向各地的牢人送去书信。大坂方的密使也同样来到了盛亲的居所邀请盛亲进入大坂城。开出的条件就是战后恢复他土佐二十二万石大名的身份。
只要经过冷静的考虑就可以看出大坂方注定败北。盛亲蛰居的地方是日本的中心京都,他不可能不知道形势对大坂方极为不利。然而,盛亲还是选择了进入大坂。其中当然有他恢复旧领土佐的野心。由于他听信谗言致使失去了祖辈代代相传的领地,这可能是他恢复旧领的最后的机会。同时,盛亲也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资质英迈”不是徒有虚名。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了这次战国最后的决战上了。
盛亲在答应进入大坂城后,开始实行他逃出京都的计划。盛亲先前往京都所司代板仓伊贺守胜重处说他将要随德川方出阵大坂。板仓胜重半信半疑,要求他在盟约书上签名。盛亲回到家中后聚集了附近的町人,召开“庆祝再出世”的宴会。
盛亲的伪装作为做的非常巧妙。翌日未明,盛亲一人离开宿所前往大坂。至伏见附近,有二、三个长宗我部家的旧臣带着具足柜加入,到进入大坂城时已经会聚成一支上百人的小部队了。总大将丰臣秀赖大喜,授予盛亲宫内小辅的官位,并约定在胜利后赐予土佐的旧领。
象盛亲一样原为大名的牢人众大坂城内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盛亲和真田信繁(幸村)、后藤基次、毛利胜永、明石全登一起被称为“大坂城五人众”,每人配下有超过三千名士兵。但是,实际操作军议的并不是盛亲等牢人战将,而是以淀君为首的女官和大野治长等吏僚。每次作战军议的途中都会受到淀君和大野的干涉,而对盛亲等牢人诸将的意见视而不见。
庆长十九年十一月,大坂冬之阵开始。盛亲负责二之丸的西中央和三之丸的八丁目口的守备工作。八丁目口预想会是德川方配置主力的地方,但最终冬之阵只是在各处进行了小规模的战斗后就以和议结束了,盛亲连出战的机会都没有找到。
然而,盛亲表现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元和元年(1615年)五月,大坂夏之阵勃发。丰臣方放弃坚守各处壕沟都没填平的裸城大坂,向德川军挑起野战一决胜负。
五月六日,盛亲率五千人在大雾中向八尾方向前进。出现在长宗我部队面前的是藤堂和泉守高虎率领的五千士兵。藤堂军经过高野街道向道明寺方向进军,在浓雾中接近了长宗我部队。盛亲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攻击指示,八尾之战开始。
藤堂队正关注着前面道明寺方向的战斗,对于被长宗我部队从背后的突入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在长宗我部队的追击下,藤堂高刑、藤堂氏胜、桑名一孝等藤堂方多名部将战死。就在这时,盛亲接到了若江方面的木村重成战死的消息,长宗我部队开始退却。击破木村队的井伊直孝军从侧面突入长宗我部队也被击退,盛亲引军返回大坂城。
长宗我部盛亲在八尾合战中取得了大坂两阵中最大的胜利。藤堂家在八尾合战中重臣战死六人,损失士兵三百人,高虎辞退了以后七天合战中的先锋之职。连作为武将最大荣誉的先锋都要辞退,可见长宗我部队给予了藤堂队多么沉重的打击。
回归大坂后的盛亲在五月七日的决战中负责守备京桥口。八日,大坂城落城,秀赖、淀君等女官及近臣自杀。但是,在大坂城的残骸中却没有找到盛亲的尸体。盛亲在落城前逃出了城外。
然而,运气却不在盛亲的一边,在逃到京的八幡附近时被蜂须贺家的家臣长坂三郎左卫门抓住。在送往京都时,京都所司代板仓胜重向盛亲询问大坂方的败因。
“东军功绩第一的木村重成战死,而井伊直孝被我军击破。但我军没能再胜,大坂方终显出败色,大坂方败北的责任在盛亲的身上。”盛亲留下的傲然之语被记载进了《土佐物语》流传了下来。
元和元年五月十五日,盛亲经由京的市内被压到六条河原斩首。享年四十一岁。长宗我部氏的嫡流就此断绝。
长宗我部盛亲的前半生由于轻信奸臣久武内藏助致使国政混乱,关原合战时进退不定表现拙劣,完全是一个暗愚的武将。他经过了十四年的蛰居后进入大坂城成为大将,用战功为自己的前半生恢复的名誉。长宗我部的旧臣多有跟随盛亲进入大坂城为其进效最后的忠节者,盛亲是决不能被简单的断言成一个暗愚之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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